6月14日清晨5点,天还没亮,Z265次列车正穿行在海拔4700多米的可可西里地区。车厢内,旅客大多还在酣睡,只有乘务员的脚步偶尔轻响。
“来之前就听说这一段能看到藏羚羊,我定好闹钟提前起床,准备好随时按下快门。”来自大连的旅客吴先生早早坐在窗边,相机紧贴车窗玻璃,期待与藏羚羊来一场“偶遇”。
作为世界上海拔最高、线路最长的高原铁路,青藏铁路穿越戈壁荒漠、沼泽湿地和雪山草原,沿线生态环境原始、独特且脆弱。藏羚羊的迁徙路线正好与青藏铁路重合。这个天然的矛盾,考验着建设者的智慧。
最终,铁路部门在全线设置了33处野生动物通道,分别位于桥梁下方、路基缓坡和隧道上方,尽可能将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的干扰降至最低。
以清水河特大桥为例,该桥全长11.7公里,用超过1300个桥墩把铁路高高架起,既减少了对冻土地表的热扰动,又主动预留了野生动物通道。“大部分桥孔高度超过3米,宽度足以让成群的野生动物从容通过。”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工务部桥路科科长李俊介绍,“我们形象地把这座桥称为‘会呼吸’的桥。”桥上钢铁巨龙飞驰,桥下野生动物穿行,没有鸣笛、没有惊扰,这是青藏铁路与这群“高原精灵”达成的“无声”默契。
为藏羚羊让路,只是“生态天路”的一个注脚。20年来,铁路人与风沙的搏斗同样未曾停歇。
在格尔木周边,青藏铁路格拉段沿线120多公里区域曾长期受沙害困扰。流沙掩埋钢轨和道岔,导致道床板结、翻浆冒泥;风沙堵塞排水沟,冻土路基融沉加剧,设备锈蚀频发。
“高原风沙季长、风力猛,室外作业时连睁眼都困难,呼吸都吃力。”格尔木工务段五道梁桥隧车间党支部书记文振军说。为了治沙护路,铁路部门运用“近固、中截、远阻”的治沙方案,布设高立式防沙网、铃铛式挡沙墙、插板式沙障、大面积石方格,层层设防,步步锁沙,构建起坚固的防沙治沙体系。
治沙之外,更要“向绿”。铁路部门坚持“宜乔则乔、宜灌则灌、宜草则草”,在保护既有绿地的同时,对荒漠化区域实施生态再造。今年4月,千余名干部职工挥锹上阵,种下7.83万株红柳。截至目前,青藏铁路全线累计完成绿化823.1公里,栽植乔木85.2万株、灌木2715.96万株,人工种草及植被恢复350.5公顷。曾经黄沙蔽日的铁路沿线,如今变成了一条绵延的“绿色长廊”。
污水污物处理同样一丝不苟。青藏铁路全线通车以来,旅客列车全部配备真空集便器和全封闭污水收集系统,运行途中一滴污水、一点污物都不外排,所有废物集中收集、定点卸载,真正实现“零排放”。2017年,系统再度升级,由车上吸污改为地面吸污,污水直接通过地下管道输送到化粪池。
“这样一来,不仅提高了列车吸污处理的效率和环保性,还降低了运营成本和操作难度。”青海青藏铁路服务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党支部书记董昆鹏说。同时,沿线各工区、车站严格落实生态环保责任制,组织一线职工在日常巡线过程中同步开展垃圾清理、生态巡查,让绿色护路、生态守路成为常态化的自觉行动。
从野生动物通道到石方格沙障,从锁边林到红柳苗,青藏铁路全线通车20年来,生态保护的脚步从未停歇。钢轨在高原延伸,动物穿行,草场生绿,风沙渐止,钢铁大动脉与雪域生灵各安其所,这便是青藏铁路交出的生态答卷。